第328章 定陶劫后新生

定陶城的晨雾被刀剑声劈成碎絮时,林雄终于将最后一枚玄铁令牌嵌入城门机关。

轰然巨响中,坍塌的城墙缺口升起金光结界,城外三十里处翻涌的魔狼群突然发出不甘的嘶鸣,如潮水般退入血色荒原。

“结界成了!”了望塔上的老守军扔下铁矛,布满血茧的手掌拍红了女儿墙。

街道上横七竖八的伤员们互相搀扶着起身,有人将染血的布条抛向空中,碎布像红色蝴蝶扑进初升的朝阳里。

不知谁起了个头,欢呼声先如细流,继而汇聚成山洪,震得青瓦上的露水簌簌滚落-三日三夜的死守,这座以商道立国的城池终于守住了。

黎苍松的青衫染着焦痕,却仍腰背如松。

他望着城楼下相拥而泣的百姓,袖中传音玉简突然发烫。

林雄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切:“黎兄,进城主府喝杯压惊酒吧,有些事须从长计议。”

城西秋氏宝阁的鎏金招牌在晨光中熠熠生辉。

秋玺摘下腰间玉佩轻叩门环,铜环撞击声里,雕花木门吱呀开半道缝,露出半张敷着珍珠粉的脸。

“是玺儿来了?”秋艳的惊呼混着珠钗晃动声,门扉猛地敞开。

三十八岁的秋家女当家用指尖拂过侄儿眉梢的烟尘,眼角细纹里盛着心疼:“听说你在北城墙连斩十七头魔狼?瞧瞧这衣裳破的.兰香快进来,前日 新得了祁连山的雪绒毯,正适合你们这些修炼的孩子暖身子。”

宗兰香跟着跨进门槛,鼻尖先被沉水香薰勾住。

三进三出的楼阁里,货架上摆着翡翠雕的聚灵阵盘、琉璃瓶装的千年雪参。

二楼围栏边,身着月白长袍的林霄正踮脚调整博古架上的玉扳指,听见动静便转身笑道:“兰香的雷火符用得漂亮,昨儿我在三楼都看见你掌心那道天雷了。”

秋玺摸了摸发烫的耳垂。作为秋家子弟,他与宗兰香不过双十年华,却在此次守城战中被封为"双子将星"。

此刻穿过挂满名人字画的走廊,见往来小厮婢女都行礼问好,眼角余光扫过博古架上新增的定陶商会会长鎏金牌匾,忽然明白为何姑姑总说“商道亦是世道”。

城主府主厅里,林雄已卸去铠甲,露出里面暗绣云纹的月白中衣。

案几上摆着刚沏的碧潭飘雪,茶盏旁摊开的羊皮地图上,用朱砂圈着城外三处魔狼巢穴。

黎苍松指尖轻点地图:"魔潮退得蹊跷,往常这个时节它们该在黑山深处。”

”先不提这些。”林雄挥袖关上厅门,语气突然压低,"昨夜子时,我收到密报陆家老祖与魔修勾结。”他目光扫过刚进门的秋玺二人,”定陶城虽小,却握着商道枢纽,如今秋氏宝阁日进斗金。有些人心,比魔狼更难防。”

秋艳正给宗兰香斟茶的手顿了顿,鎏金茶壶嘴在盏沿磕出细响:“月初有个自称云游商人的客官,连买三十件上品灵器,似乎流向了陆家残余势力。”

宗兰香突然开口,声音如寒泉漱石:“方才进府时,瞥见街角有个卖糖画的老者,左手虎口有练家子的茧。她玉佩泛起微光,那是秋家秘制的鉴伪玉,辨百里内灵气波动。”

林霄从袖中取出个紫檀木匣,里面躺着枚刻满梵文的铜铃:“今早收账时,这东西从西市当铺流出来。”他指尖拂过铃身,铜铃突然发出蚊鸣般的震颤,”是陆家秘宝摄魂铃,能操控低阶魔兽。”

窗外忽然掠过黑影。

秋玺反手甩出三张雷火符,青光闪过,檐角坠下只被符咒灼烧的灰鸽。

黎苍松接住飘落的纸卷,展开时瞳孔骤缩—素白宣纸上只有朱砂写的危字,他不由脸上露出忧色。

“看来咱们的庆功宴,要变成鸿门宴了。”林雄忽然大笑,端起茶盏一饮而尽,“不过定陶城能在三百年间七次抗住魔潮,靠的从来不是城墙多高,而是人心多齐。”

他望向秋玺,少年耳坠上的青玉莲花坠子轻轻晃动,那是五年前秋艳送他的礼物。

“明日已时,秋氏宝阁照常开市。”秋艳起身整理衣襟,金丝绣的牡丹在晨光中开合有致,“兰香,你陪小玺去库房挑些趁手的灵器。“她指尖划过案几上的聚灵阵,就像这棋盘,“该让他们知道,定陶的每颗棋子,都不是任人拿捏的卒子。”

暮色浸染时,秋氏宝阁的灯笼次第亮起。

宗兰香站在二楼栏杆旁,看秋玺在庭院里演练剑招。

少年的影子被灯笼拉长,与廊下悬挂的诚信为本匾额重叠。

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;她摸了摸腰间新得的冰蚕丝软鞭,忽然听见秋艳在身后轻笑:"香儿可知,为何宝阁的后门总留半扇?”

“为了方便夜行人避雨?”宗兰香转身,见姑姑正将一串新磨的翡翠手串放进锦盒。

秋艳摇头,将锦盒递给路过的小厮:“是为了让那些买不起灵器的穷孩子,能从门缝里看见屋里的光。她望向灯火通明的街道,远处有卖糖炒栗子的商贩推车经过,"商道如棋,可这棋盘底下,是千万人的烟火。”

更深露重时,林雄站在城主府墙头,望着秋氏宝阁方向闪烁的灵灯。

黎苍松负手而来,袖中传音玉简又亮起微光。这次的字迹很短:援兵三日到。

“三日么?”林雄摸了摸腰间的鎏金令牌,那是定陶百姓去年送他的护城令",“足够让某些人明白,”

定陶的糖画摊子,卖的不只是甜,还有扎手的竹签。

夜风掠过城墙,将宝阁檐角的铜铃吹得叮当作响。

某个推开窗的婢女看见,两个身着劲装的身影从宝阁屋顶掠过,月光在他们腰间的玉佩上流转那是秋家独有的莲花纹,在夜色中开成两片雪白的帆,驶向黎明前最深的暗。

雷正雄、雷霄与凤凌云三人化名在这个小城蛰伏。化名林雄、林霄与林云,准备借些把积聚力量,待日后打回老家,灭了仇人。

但这一切秋艳并不知情,她还只是认为他们是林家族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