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6章:天下兴亡、凭我一念
听到这里,苏信也点头道:“但是咱们起义军,也有优势和劣势。”
见方腊转过脸注视着自己,苏信笑着继续说道:“其一,义军战士多数生于南方,天生水性就好。”
“虽然说水性和水战是两码事,但毕竟善于操船行船,咱们也算是占了便宜。”
“此外这江宁雄城,地形非常好,只要占据此处,从这里顺江而下,直到长江入海口这一段,全都在起义军的掌握之中。”
“朝廷大军不管在下游哪里登岸,咱们只要得到消息,都可以随时半渡而击,从江上用战船截断他们的兵船。”
“童贯恐怕也是深知这一点,所以才没有绕开江宁,而是直扑咱们防守的重镇。”
“没错,两军各有强弱。”听到苏信的话,连方腊也不得不点头。
看来小侯爷那边,对自己起义军的实力了解得相当清楚!
方腊看着一线朦胧的江北对岸,长叹了一声道:
“上次跟小侯爷见面之后,待我回到江南,也曾数次想过挥军过江,占据江北重镇,截断运河漕运……”
“但是起义军做不到!我们的主力只要一过江,后方的江南立刻就会失去控制。”
“我们力量太过薄弱,首尾不能相顾,现在只能防守,却是丝毫不能进取!”
说到这里时,方腊脸上也露出了为难之色。
“那就杀一波吧……”
“嗯?杀谁?”
没想到苏信突然露出这样一句话,让方腊听了大为震惊!
只见苏信淡淡地笑道:“小侯爷这次让我来,就是给圣公提一个建议的。”
“圣公不妨听听,看看对起义军会不会有用?”
“苏先生就别客气了,你只管说!”方腊听到重点终于来了,他心中却是暗自精神一振!
苏信随即轻声道:“还是当日我家小侯爷,告诉圣公的极限换家战术,但这一次要稍作修改一下。”
“因为两军对战之时,天下大势已经发生了改变。”
见方腊听得认真,苏信也是不急不缓,把燕然的计划说了出来:
“这次朝廷陈兵江北,想要进攻江宁,若是在江面上一场大战,即便是两败俱伤,也不免要挫折了起义军的水师……”
“到时候整个江南沿岸,就都成了西军的登陆战场,若是让西军过了江,战局就很难预测了。”
那哪是很难预测?我都知道是什么结果!听到这里,方腊只有默默地颔首。
苏信接着说道:“所以这次作战,咱们要争取主动,不能被动防守。”
“不要等对方攻击江宁,逼迫咱们在长江水战。而是直接在下游通州一线横渡长江,直接进攻淮扬!”
见到方腊脸色诧异,苏信笑道:“但咱们起义军这次的过江目的,不是要打败西军,而是要攻城掠地,大踏步前进。”
“之后等到西军移兵,过来进攻之时,咱们再大踏步向后败退!”
“哦?这一进一退之间,有何用处?”听到此处,方腊立刻说出了心中的疑问。
“关键就是,”苏信笑着说道:
“当童贯看到起义军在西军的兵锋之下,如同豆腐一般向后败退,他就会错误的判断出,咱们的作战水准相当低下。”
“圣公要明白一件事,童贯此番领兵南征,目的可不是江南平叛,而是要立功封王的!”
“所以童贯一看到起义军节节败退,战力极差,他立刻就会把西军撤下战场。然后自己亲自带领亲信部队,过来抢夺战功。”
“……他这一辈子,都是这个德性!”听苏信说到此处,此时圣公方腊的双眼,已经渐渐亮了起来!
只见苏信接着说道:“而且就在这同一时刻,夏贼军队知道西军被抽调到南方,西北防线空虚,他们已经开始挥兵进攻大宋了。”
“真有此事?”方腊一听,便是心头巨震!立刻反问了一声!
苏信笑道:“正是如此!”
“现在的西北防线,兵力不足以和夏贼相抗,求援的奏折正像雪片一样飞往汴京。”
“所以一旦西军从战场上撤下来,再加上童贯笃定,自己可以单独剿灭江南起义军。”
“到时朝廷连一天都等不得,西军立刻就会被撤回西北边境!”
说到这里,苏信向着圣公方腊笑了笑:
“到时候童贯轻敌冒进,一心想要把咱们赶下长江。”
“我家小侯爷却早就准备好了手段,一击便可以杀了童贯!”
“等到南征大军主帅被斩,顷刻间群龙无首,他们也只好撤回汴京,重新筹划下一次的征讨。”
“之后的起义军,整个江南安然无恙,朝廷大军的威胁也彻底消除。”
“在这之后,圣公只管率领大军返回江南……那些趁你北伐之际,在背后挑事造反的世家地主、朝廷余孽,也刚好全都跳了出来,煽动作乱。”
“到时候教主可以再杀一批,借势稳住江南大局!”
“所以……”当方腊听到燕然的计划,他的目光不禁紧紧盯住了苏信!
“这一仗,我们根本不用和朝廷军队相抗?只要在江北一进一退之间……”
“我们就可以打败朝廷、保住长江、争取时间、肃清后方、一举四得?”
“没错!”
苏信见方腊已经明白了,他笑着问道:
“圣公觉得小侯爷此计,能不能行?”
“小侯爷神机妙算,如此奇计,怎地不行?”此时的方腊毫不犹豫,立刻一口答应下来!
然后他又想了想,又向着苏信问道:
“只是在具体作战的时候,咱们在江北,和西军进退之间,若是差之毫厘,便是成千上万条人命!”
“人家怎么可能,完全照着咱们的心意行事?”
听到方腊的疑问,苏信却笑了笑。
“那就要看他的本领了……”
苏信说着抬了抬下巴,示意圣公方腊往江面上看!
当方腊转过头去,就见燕子矶那边,正有一个人劈波斩浪向着这边游来。
随即这个人在齐腰深的江水边站起来,一步步向着岸边走近。
离得近了,就见此人精赤着全身,浑身肌肉犹如钢浇铁铸,脸上的神情却是从容不迫!
“这是我师弟,西军种师中帐前水战参军。”
苏信笑着说道:“这一仗该怎么打,咱们不妨商量一下。”
“圣公想让西军如何进退,直接跟他说就行!”